1975年，北京中南海，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正在进行。82岁的毛泽东身体状况已经明显不如从前，却仍亲自主持会议。会场上的一个细节，后来被不少历史研究者反复提及：他谈到叶剑英时，提到了辛弃疾的一句词。 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诗词谈兴。毛泽东让叶剑英背诵《南乡子·登京口北固亭有怀》，叶剑英随即背道：“天下英雄谁敌手？曹刘。生子当如孙仲谋。” 毛泽东接过话头，说道：“当今惜无孙仲谋。” 只改了几个字，意思却完全变了。辛弃疾原词赞叹孙权的英武，毛泽东改成“当今惜无孙仲谋”，显然是在说，眼下还没有出现一个足以独当一面的年轻领袖。这句话里有忧虑，也有对后来者的期待。 毛泽东很早就意识到，党的事业不能依靠某一个人长期支撑。1945年党的七大召开时，他当选为中央委员会主席。到了1953年前后，中央开始酝酿新的领导体制，毛泽东已经着手思考如何减轻个人负担、加强集体领导的问题。 1956年党的八大期间，他明确提出，中央领导成员应当多一些，形成几道“防风林”。在他的设想中，中央领导班子分为不同层次，既有承担主要工作的同志，也要有能够接续工作的后备力量。 这套安排，核心并不是简单指定某一个名字，而是建立一套能够持续运转的干部制度。遗憾的是，政治局势的发展并没有完全按照最初设想推进，接班问题很快与党内复杂的现实交织在一起。 1961年，英国元帅蒙哥马利访问中国。谈话中，毛泽东曾提到刘少奇。刘少奇当时是中央的重要领导人，长期负责党务和国家工作，在毛泽东看来，他具备较为成熟的政治经验。不过，两人年龄只相差五岁，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“接班人”与“前任”，不如说是共同经历革命斗争的老战友。 进入20世纪60年代，干部接续问题更加突出。陈赓、李克农、罗荣桓等重要干部相继去世，许多经验丰富的将领和领导干部离开工作岗位。毛泽东由此看到，干部队伍如果缺少梯次储备，一旦出现突发情况，许多部门就可能面临无人接手的局面。 他在中央工作会议上讲得很直接：“不注意培养后代怎么行？”又说，干部配备要有一线、二线、三线，不能一个人离开岗位，就没人能够把工作接起来。 这番话很快转化为具体安排。中组部和中央高级党校开始加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，一些大学毕业生被选入相关学习班。他们接触的课程和材料较为特殊，授课者中也有党政机关的负责人。学习结束后，有人进入机关工作，有人到基层和工厂锻炼，并不是所有人都直接走上领导岗位。 毛泽东后来重新考虑邓小平，也与这种干部布局有关。1972年，邓小平写信向中央说明情况，毛泽东批示要把他的错误同刘少奇区别开来。陈云此前也曾写信，希望承担力所能及的工作，毛泽东批示“我看可以同意”。不久，陈云回到北京，邓小平也在1973年恢复中央工作。 邓小平复出后，着手整顿铁路、经济和军队工作，工作力度很大，也因此触动了一些既有利益。1975年，政治风向再次变化，邓小平的处境恶化，毛泽东此前对他的安排没有能够实现。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毛泽东在那次政治局会议上谈到叶剑英。他没有把国家和党的大权交给“四人帮”，而是寄希望于叶剑英等老同志维持大局、扶持新的政治力量。随后，他又说叶剑英“有些文化”，并以孙仲谋作比。 叶剑英出生于1897年，1975年已是78岁。毛泽东看重的，不只是他的资历，更是他在重大关头的判断力。革命战争年代，叶剑英曾长期负责军事和统战工作；新中国成立后，他又承担过中央和军队的重要职务，熟悉党政军多个系统。 毛泽东曾评价叶剑英“吕端大事不糊涂”。这句话分量很重。所谓“大事不糊涂”，说的正是关键时刻能够辨明方向、稳住局面。那场会议上，毛泽东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接班名单，却通过对叶剑英的评价，表达了对老同志作用的倚重，也留下了对未来政治安排的深层判断。 特别